马龙与斯托克顿:作文闲笔真的闲吗?

2022年9月20日 by 没有评论

月,参加湖北省县级中小学校本研修指导者高级研修班培训,培训项目之一是到武汉市南湖中学参加该校的校本研修活动。

南湖中学为我们展示的是该校一次常规校本研修活动。本次研修活动主题是围绕一节《作文中素材对题意的支撑训练》的作文指导课开展研讨。主讲这节课的李老师,指导学生如何针对命题作文《合作助人成长》选择素材,并有效地利用这一素材支撑作文题意。课堂上,在李老师的点拨之下,学生整体表现非常好,尤其是语言表达,规范、流畅,用词准确还颇有思辨精神,可见老师平时对学生的语言训练非常到位。

这堂课上,李老师以一位同学准备的素材为例,分析如何利用素材来支撑题意进而形成文章。这位同学为这篇命题作文找到的素材大意是:NBA巨星斯托克顿的成长经历。斯托克顿通过NBA选秀进入犹他爵士队后与马龙成为前锋搭档,开始时斯托克顿总是想自己投球得分,结果不光自己投球不理想,也影响了球队成绩,事后教练提醒他球队最重要的是合作。这引起斯托克顿的反思,他开始调整自己,场上注意与队友密切配合,后来在助攻的位置上大放光芒,连续九年荣获NBA助攻王荣誉。应该说这个素材选得很好,完全能支撑起这个作文题意。李老师引导学生重点讨论了怎么用这个素材的问题,其讨论过程中有几个关键环节引起我的注意:什么是合作,合作的必要性,合作与成长的因果关系,素材中与合作及成长无关的部分可以去掉。经过这样一番处理后,最开始提供这个素材的学生,重新当场完成了一篇短文,非常简要地以说理的方式说明斯托克顿从不注意合作到主动合作,个人得到成长并获得成功,由此可见合作使人成长。

课后的研讨非常热烈,大家的关注点较多地集中在教学组织形式(小组合作)以及老师成功引导学生“破题”上,但我对李老师的这种素材处理方式提出了异议。

我认为,一节“材料支撑”的作文指导课,其教学目标应是学生如何有效地用好材料完成一篇作文,达不成这个目标,这节课就是有缺陷的。李老师这节课以我的判断是部分达成目标:即学生理解并掌握了材料支撑作文观点这一部分。但材料所要支撑的仅仅是作文要表达的观点吗?显然不是,它要支撑的是一整篇作文。

即,一个素材对一篇作文的支撑,应该有三个支撑点:工具性支撑(作文观点)、人文性支撑(作文趣味)、情感性支撑(作文感染力)。如果只强调观点支撑,错倒是没有,但写出来的作文难免干巴巴,变成枯燥的讲道理了。事实上,课堂上开始提供素材的同学在对素材进行有用性处理后(去掉马龙、忽略NBA背景、淡化处理斯托克顿之前为什么合作意识不够等),再写的作文片断,已经明显有枯燥说理的倾向。这样的处理,观点虽然是证明了,但显然并不利于一篇好作文的形成:好作文不能只是骨架,还得有血有肉。

具体到这个案例,对素材的正确解读非常重要。显然,学生和老师对这个素材其实都是比较陌生的。从课堂上处理素材的情况看,大家对这个素材中这样一些关键要素缺乏必要的了解:篮球运动的基础首先就是合作(课堂上大家还花了很多时间讨论合作的必要性以及单向传球算不算合作),NBA,马龙,斯托克顿与马龙的关系。第一项应该是无须讨论的,篮球这项运动的合作性固然无须讨论,这个作文题中合作的观点也无须讨论——正如课堂上一位学生也提出的异议:他认为重要的是用素材证明合作助人成长这个道理,而非强调合作的必要性。素材中NBA、马龙等要素,基本就被忽略和删除了,理由是与“合作助斯托克顿成长”这个题意无关。真的无关吗?NBA可以说是美国象征性的文化符号之一,马龙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巨星之一,斯托克顿与马龙的组合是NBA史上最佳搭档,斯托克顿成为助攻王,主要就是助的马龙……没有这些背景,谁会去关注遥远的美国一个打篮球的人?又怎么能成为作文素材?如果去掉素材中这些人文因素,作文时的趣味性和内容的丰富性必然会大打折扣。这个素材中的斯托克顿,也可以换成身边同样打篮球的任意一个人、一个同学了。被去掉的马龙,在NBA史上,名气和影响力更大于斯托克顿。因为在篮球运动中,最受瞩目的大都是最后投篮得分的那个。有实力的斯托克顿却能在集体中甘当绿叶,助攻马龙成为NBA一代巨星,两人也结下深厚友谊。素材中的这个背景,既体现了斯托克顿的成长,也是从情感上说最能感染人的部分,能去掉吗?显然不能。

在处理素材时,这些因素会被忽略或去掉,一方面是大家确实对素材不熟悉不了解,以为马龙就是个打酱油的,NBA不过就是打篮球;另一方面也引出处理作文素材的方式问题:在写材料支撑作文时,是只用直接支撑的部分材料,还是把看似无用的间接支撑材料也用上?这里面有对素材的态度问题,而其背后是运用材料写作文时的思维方式。

要想写出有一篇有温度、生动的材料支撑作文,必须充分挖掘和利用材料中的枝枝叶叶花花朵朵,不能光秃秃地只取枝干。

很多时候,闲笔,恰恰带给我们阅读上的愉悦与感动——正如吃菜,我们不能只吃它的营养,色香味怎么能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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